尘土与诗意的对话——纪录片《大西北》镜头下的西海固文学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出品的纪录片《大西北》一经播出,便引发了观众极大的反响,该纪录片以广阔的视野解读壮美辽阔的西北,从多角度让我们重新认识西北。第八集《厚土情深》中关于西海固文学的片段,让这片厚重贫瘠的土地再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让那些朴实的田间文字再次流淌在观众的心田。纪录片的镜头用一种近乎白描的方式,将我们带入一个由尘土与诗意、坚韧与淳朴组成的世界,展现了西海固人民如何用文字浇灌希望,让厚土生出奇迹。
自从1982年国家启动“三西”扶贫开发计划以来,作为六盘山集中连片特困地区核心区和最困难地区之一的西海固,成为国家脱贫攻坚的主战场。在此背景下当地逐渐孕育出独特的西海固文学。从此,文学的种子便在这片贫瘠的土壤里破土而出,绽放出一朵朵娇艳的鲜花。
从20世纪80年代成长起来的屈文焜、火仲舫等作家,到20世纪90年代逐步成长起来的石舒清、郭文斌、马金莲等本土作家群,再到今天不断涌现的新作者,西海固的文学之路不断向前,生机勃勃。从1997年“西海固文学”概念被正式提出,到2011年西吉县被命名为中国首个“文学之乡”,再到如今西海固文学现象研讨会,作家们用文字鲜活地展现了这片土地上人民群众追求美好生活的奋斗历程,西海固文学蓬勃发展,在中国文学圈的名字越来越响亮。
西海固文学之所以能够独树一帜,其魅力并非对苦难的展览,而是在苦难的土壤里建立了一套独特的诗意美学,它的特点在于向下扎根,将最朴素的乡土话语升华为诗意的表达。一方面他们的文字浸润着浓郁的乡土气息,另一方面乡土话语孕育了西海固文学的诗意表达。在散文、诗歌、小说领域均有建树的作家马晓雁,其代表作品《西大滩》便是在流动与变迁中记载乡愁。作者的文学视野并不局限在传统的乡土叙事上,而是成功地将诗意的表达、散文化的结构引入到这部小说中,不仅让读者读懂了西海固几代人的坚韧,更读懂了作品中对时间的流逝、乡愁的追忆和时代变迁等诸多主题的思考。马金莲长篇小说《亲爱的人们》,更是将生活在西海固的人们的日常劳作与交往赋予了一种近似仪式般的存在。作者以冷峻的目光凝视乡土生命最本真的状态,于粗粝的生存表象之下,用语言挖掘震撼人心的精神力量,构建出独特的黄土审美诗学。
在西海固作家创作群中,还活跃着中国当代文学版图中一个十分特殊的群体——农民作家,他们生于土地,长于土地。正如纪录片中马金莲所说:“中国农民一直是被别人所表达,西海固农民的特点在于他们有了勇气,也有了能力拿起笔来,用自己的文字书写自己,表达自己。”这些农民活跃在田间地头,或是在种地时构思诗句,或是在放羊间隙记录灵感,上到耄耋之年的老者,下到初出茅庐的青年,他们用笔极力书写着对于生命、生活与劳作的感受,把生活的艰辛化作写作的动力。轮椅作家马骏以笔为路,写下了“路无法用脚去蹚,却可以用笔去开拓”的坚韧;史静波在自家小院创办木兰书院,为人们免费提供读书场地。对于他们来说,文学并非追逐艺术和名利的工具,而是一种生活的实践,是藏在黄土里最纯真的表达。
脚下有土壤,心中有诗意,文字才有了力量。当纪录片的镜头俯瞰那片苍茫的黄土高原时,我突然明白了西海固文学的价值。它让这一片长久以来沉默的土地发出了声音,让曾经被世人长期定义为“匮乏”的生活显露出丰盈的质地。西海固文学与这片土地紧紧联系在一起,向世人证明:最深的诗意,往往诞生于最质朴的土地之上;只要心怀希望,奋勇前行,人类精神的绿洲,也可以在现实的风沙中倔强生长。(作者:殷林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