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学里，也是在现实中，女性只有两条出路，那便是花木兰的两种选择。要么，她披挂上阵，杀敌立功，请赏封爵——冒充男性角色进入秩序……要么，解甲还家，穿我旧时裙，著我旧时裳，待字闺中，成为某人妻……否则，在这他人规定的两条路之外，女性便只能是零，是混沌、无名、无意义、无称谓、无身份，莫名所生所死之义。”
这段文字出自《浮出历史地表》一书，这是一部由戴锦华和孟悦两位教授合著的有关中国现代女性文学研究领域的学术专著，看完后有一种“认知地震”的感觉。女性的自由和平等在上千年的父系社会结构下成了被埋在历史地表下的东西。从1919年“五四运动”开始，这块地表才有所松动，第一批女性主义认知觉醒并从文学这块领域开始寻找自己的声音，从被定义的身份里挣扎出属于自己的空间。
书里分析了很多女作家，庐隐、冰心、丁玲、萧红、张爱玲……每个人单独拎出来都是一部沉重的生命史。全书以时间划分不同部分，分析女性“浮出地表”的艰难旅程。“五四”时期，女性第一次以“女儿”的身份从封建家庭里“出走”，反抗父权，喊出自己的声音，但这份探索终究是稚嫩的。进入20世纪30年代，女性变成游离于主流之外的“异己者”。她们开始在肉身和精神的双重困境中更深入地追问自我，却陷入更深的迷茫，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安稳位置。到了20世纪40年代，民族危亡使得中国女性探索在这时走向了明显的分裂：国统区的女性声音被时代的大潮淹没；解放后的女性获得了翻身的机会，却没有属于女性自己的话语权；沦陷区反而出现了独特繁荣，比如张爱玲、苏青等从女性自身经验出发，写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女性话语。这一整段历程，不是螺旋上升的，而是一条充满反复、倒退和自我寻找、自我探索的艰难路径。
全书的理论密度很高，阅读并不轻松，但逻辑结构一目了然，行文流畅，长句子居多，读来酣畅淋漓。其实书里分析的很多女性困境，今天仍然存在。但这本书的价值，不只是让我们看到那个年代努力浮出历史地表的优秀女性，更是提醒我们，如果今天这个问题还在，你会停下那些理所当然的评判，多想一想那些沉默的声音吗？（记者：姚亚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