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学

记忆深处的年

来源:固原日报 上传时间:2019-01-17 10:56:40 编辑:张立慧

韩忠烈

  裹着一身素净雪花的年,一步步地来了。回、回家、回家过年的字眼如潮水般地涌进大脑,又幻化成声音从唇齿间倾泻而出。男人计划着行程,女人斟酌带给亲人的礼物。人们谈论最多的是时间的紧张、路途的拥堵……鲜有提及过年吃什么的话题。

  四十年前,我还是个孩子,那个年代食材稀缺,要让全家人吃得饱吃得香,且觉得年味浓厚,对每家的主妇实在是个考验。而母亲却能做到让我们感觉丰盛无比。

  拜完灶神,再给祖先在院门外的墙头上摆放了“泼散(少许食物)”后,年夜饭正式开始了。

  第一道菜:手撕排骨。排骨本来就不多,这时父亲常说不喜欢吃肉,我们误以为真,就欢天喜地地围着母亲。母亲把骨头上的肉撕下来分做几份,放在我们的碗里,而母亲则拿根光溜溜的骨头放在嘴里咂摸几下,最后再把沾了油的手指头,放进嘴里吮吸。同样的,母亲告诉我们她也不喜欢吃大块的肉,就喜欢啃骨头。

  第二道菜:红汤搅团,搅团用啥面做的,不记得了,但汤是红红油油的臊子汤,吸溜一口,辣得冒汗,香得过瘾。母亲说,搅团,搅团,团团圆圆。

  第三道菜:小碗盛的凉粉,酸酸爽爽令人回味无穷。没有关心过为什么大冷天要吃凉粉,现在想来,吃肉之后再吃点凉粉,应该是去腻,且营养均衡。

  第四道菜:确切地说,应该叫餐后的水果。我和弟弟妹妹吃着苹果,而父母却吃着萝卜,当然父母照样会说他俩不喜欢苹果。无论是苹果,还是脆脆的青头萝卜,一律被我们嚼得嘎嘣脆响,别有一番风味。

  第五道菜:干果系列。母亲会分给我们每人几颗水果糖(那个时候叫洋糖),两个核桃,三个红枣和几粒花生。装进衣服口袋里,再三按按袋口,唯恐不小心弄丢一颗。思量再三,会拿出一颗糖,咬上半截,含在口里,融化了的糖水沿着食道下行,甜到了五脏六腑。另外半块糖,则用糖纸小心翼翼地包住,留待下次享用。

  除了这些美味佳肴带给我们十足的年味外,父亲还会发五毛或者两毛的压岁钱。一个从来没有装过钱的口袋里突然有两毛或者五毛钱,而不是一分或二分,那是何等的富足啊!这些还不算,父亲把一串一百响的鞭炮拆开,均分给我们。不舍得一次放完,常常一个一个地点着,每一次炸响,都会带来一串开心的大笑。剩余的几个鞭炮,装进口袋,留待天亮后,见到同村小伙伴时,再拿出来炫耀。

  就这样,除夕之夜,我们用手紧紧地捂着衣服口袋,伸出舌头舔着嘴皮上吃糖留下的甜味,进入沉沉的梦乡,睡梦中脸上都洋溢着甜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