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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老槐树

来源:固原日报 上传时间:2018-06-07 07:50:02 编辑:张立慧

安杰

  一个村庄,如果没有上百年的大树,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幸好,我老家村口,有一棵古老的槐树。从我记事起,那棵老槐树就伫立在村口,宛如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我曾多次问过爷爷,这棵老槐树有多老?爷爷总是摇摇头。也难怪,爷爷小的时候,这棵老槐树就已生长在这里,而且样子也是今天这么沧桑。村子里的祖祖辈辈,都目睹了老槐树的坚韧与顽强。

  我离家在外后,每次回到村庄,站在村口眺望,这棵古槐墨绿色的树冠如同一团墨绿浓云,给村庄平添一份意境和气概,让人肃然起敬。清风拂过,枝叶簌簌,我禁不住抬头仰望这一团浓密的绿云,伸手轻抚老槐树粗糙、温热却又不失亲切的树干,仿佛看到儿时趣事的显影、嗅到祖辈记忆深处的清香。

  槐树树型高大,属于向阳性植物,树高根深,生长迅速,一身是宝,花为白色,可烹调食用,可作中药或染料,荚果念珠状,俗称槐米,也是一种中药,《抱朴子》《名医别录》都认为可以补脑黑发延寿。由于槐树在夏初方才花朵盛开,晚于其他树种花期,是一种重要的蜜源植物。周代朝廷种三槐九棘,公卿大夫分坐其下,后世因之以“槐棘”指三公之位,槐树也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北方人喜欢在门前、院中栽植槐树,便有祈望子孙位列三公之意,为槐树增添了悠长的文化意蕴。加之又因国槐寓意“怀念家国”而备受游子青睐,成为民族凝聚力的象征物之一。很多地方也惯于将槐树做行道树,夏日浓荫遍地,街道一片清凉。

  村口的这棵老槐树由于年代久远,枝繁叶茂,两三个人才能合围而抱,树干龟裂,枝干虬曲劲道,古朴中多出了一层沧桑。每年春天来临,枝头新绿顿绽,细碎的叶子洇开汪汪的油绿,让人深深感觉到到它的生机、活力和坚韧,似乎在向上苍无声地昭示着生命的神奇与力量。小时候,我们一帮小伙伴最喜欢在槐荫下乘凉聚会玩游戏。读书以后,每当五月槐花盛开,我们三五个便结伴摘槐花,送到集市上换钱买学习用品。这棵老槐树,庇护和滋养了我们风风雨雨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父亲曾说,村里前几年修路,想方设法绕道而行,就是为了保护这棵树。

  我见过不少大树,都没太多的印象,唯独难忘村头的那棵老槐树。我常常问自己,在流逝的岁月里,不知道这棵老槐树曾经聆听了多少人生风雨,静观了多少红尘悲喜,又守望了多少夙愿梦想呢?一天天一年年,这棵老槐树一如既往地把绿色伸展,把根深深扎入脚下的大地,多少年过去,依然忠诚地守护着这个村庄,庇佑着这个村庄。在乡人心中,这棵老槐树早已与大地融为一体,给予村庄的不仅是一片阴凉,更能引领人们对家乡对生命本源的追忆,成为整个村庄的魂魄。也许这一切只因为,这棵老槐树代表着一种信仰、一种力量、一种气节,体现了人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崇拜。

  也许,它什么都不是,只是一棵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