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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探寻

来源:固原日报 上传时间:2018-05-22 07:48:21 编辑:张立慧

——评胡学文《从正午开始的黄昏》

张燕峰

  胡学文先生是近年来活跃在大陆文坛的青年作家,他是鲁迅文学奖得主。胡学文先生的中篇小说集《从正午开始的黄昏》,收录了他近年来创作的几部力作。这几部作品有一个共同主题,那就是主人公都在劳碌庸常之外,在苍茫的生活之海上,他们各自怀着不为人知的创痛,孤独地驾驶着生命的小舟,在生活的惊涛骇浪之中,孜孜以求,上下求索,努力探寻真相。

  真相?

  是的,真相。

  仔细想来,哪个人的生活不是千疮百孔?不是被层层谜团所包裹,被浓重的迷雾所笼罩?因此,探寻真相成了许多人生活的重大命题。正是在一次次的探寻中,他们找到了迷途的自己,得到了灵魂的救赎和精神的解脱。

  《背叛》中,崔小北为了探寻因公殉职的丈夫“出轨”的真相,千方百计,甚至不惜放低身段与杨美玉接触,经过千回百转,真相露出水面,两个视对方为情敌的女人最终泪流满面,相拥在一起——一次温暖的探寻。

  《闯入者》中,方全为了摆脱陌生女人的纠缠,想尽办法,结果却事与愿违,女人更加深入地介入他的生活。真相到底是什么呢?看似峰回路转,却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一场耐人寻味的探寻。

  《从正午开始的黄昏》看似时空错置,荒诞不经,可谁能想到,乔丁在波澜不惊的生活表象之下,却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创痛,当真相如抽丝剥茧,一点点剥离,却又那样令人悲痛哀伤——一次无望的探寻。

  《虬枝引》中,乔风离乡两年,回家时却惶恐地发现,小村庄离奇地消失了,妻子秀珍和女儿也渺迹无踪。为了揭开村庄消失之谜,乔风百般努力,但仍然没有结果——一次个体对生命之根的探寻。

  《像水一样柔软》中,罗盘为了找回被光棍侯夏拐跑的王丫,历尽艰辛,吃尽苦头,最终王丫依然杳无消息——一次无果的探寻。

  ……

  探寻真相的过程,就是心灵艰难抉择的过程,就是生命悲欣交集的过程,也是自我人格重新塑造的过程,还是灵魂安放的过程。探寻于心灵是一种沉重的煎熬之旅,于生命则是凤凰涅槃般的浴火重生。崔小北如此,乔风如此,乔丁也如此,而你我他莫不如此。

  在这部作品集中,探寻既是作品的主题,又是行文的线索。在一次次的探寻中,主人公的生活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读者面前。让我们不得不叹服学文先生作品构思的精妙。

  在艺术手法上,这部作品集也有很高的艺术价值。文似看山不喜平。为了让探寻更加扑朔迷离,这些作品在结构上也是颇具匠心的。每部作品都是开篇平地波澜,突兀而起,设置悬念,疑窦丛生,吊足了读者胃口。而结尾处或戛然而止,或含蓄蕴藉,言有尽而意无穷,给读者以无穷无尽的遐想和回味。

  在叙述方式上,或单线推进,结构紧凑;或双线交错,转换自如。无论是哪种形式,都宛如行云流水。而情节的设计上,更是跌宕起伏,高潮迭起,出人意料,每部作品都像磁石一样,牢牢地吸引着读者,令人如醉如痴,欲罢不能。

  每一个读过学文先生作品的人都会喜欢他的语言,灵动活泼,富有生活气息。长短句错杂,节奏张弛有度,运用自如。尤其是那些比喻句,更是精彩纷呈,令人目不暇给,眼花缭乱。仔细咀嚼,却又绵长悠远,令人手难释卷。

  胡学文先生被评论界誉为乡土作家。是的,他的笔触总是深深向下,他关注的是普通人甚至是底层人物的生存状态。他们的悲欢离合,他们的坚持奋斗,他们的辛酸委屈,他们的迷惘困惑,他们的伤痕隐痛,在学文先生的笔下是那样真实可感,细腻敏锐,触及灵魂,唤起了读者尤其是在乡村生活过的人的心灵共鸣。因此,我们完全有理由说,这些作品有广泛的社会性,有较高的普世价值。

  作家毕竟不是医者,不能开具拯救灵魂的药方。但是从学文先生的作品中,我们读出了柔软和慈悲,读出了尊重和关怀。不经意间,我们总能获得心灵的慰藉。也许,每个人都是在千百次的探寻中,在破茧成蝶的阵痛中,获得生命成长的力量。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探寻才是不朽的,永恒的,是推动自我和社会进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