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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体散文两篇

来源:固原日报 上传时间:2018-04-12 07:35:13 编辑:张军

 ○何晓晴元宵节明心灯

  春节已尽,元宵回望,赏灯燃花,源远流长。据史料载,赏灯源于唐初,发展于两宋。千年绵延,自古不绝,莲荷璀璨,鱼龙共舞,盛世今朝,更堪繁华。

  然,吾今念及面灯盏尤甚。自幼喜欢,伴随成长,今忆切切,心向往之。

  点面灯盏乃关陇乡俗。谓喝腊八粥后,粥糊心智,人遂糊涂,肆意挥霍,过年将一年辛苦费几天花销殆尽。及元宵节点完明心灯后,心窍重明,心智恢复。

  古人有诗为证,书灯盏之美:

  十万军城百万灯,酥油香暖夜如蒸。红妆满地烟光好,只恐笙歌引上升。

  灯盏由包谷面、荞麦面等杂粮面制成。制前,先烫好面,滚成柱状,揪成小段,中间点窝。巧妇据家人属相捏出十二生肖模样。常见灯盏为麦摞,外形颇似秋收后摞起之粮垛,用剪刀于外沿剪出层层柳叶样,圆润饱满,灵动有致,喻仓廪殷实、人寿年丰,后上笼蒸熟。因托福于灯,制时较平日更虔诚、敬畏,化智慧于食物,赋希望以巧手,灯盏自然格外乖巧可爱,栩栩如生,见之皆爱不释手。

  日暮,滴清油于灯窝,棉做灯芯,缠于细竹条,插进灯窝,点燃即可。

  点灯讲究颇多,家主先持灯于庙敬神,后敬家神、灶神。于各房点灯,尤在粮仓、牲畜圈舍、大门外、水井边,水道眼等处点灯。寓全家平顺,人丁安康,六畜兴旺。

  敬神毕,稚子急迫燃灯,各持属相面灯,于各房游转,口里念念有词:“灯盏灯盏,照照眼,三年不害眼!”后,一家人置灯一处,较灯花大小,谁灯花大,寓意来年吉祥平顺、学业有成。

  吃灯亦颇多讲究,可一个人吃,不可两人分吃,据说两人分吃后害眼,但三人分吃则可。吃灯讲究无依凭,属积贫之年缺医少药、无钱看病之托词。

  灯燃时,油随灯芯渗入面里,清香扑鼻,不及灯芯燃尽,吃灯之欲已难以自抑。困顿岁月,糊口乃头等要事,饥饿随时啃噬饥肠,灯盏无疑是解馋美食之一。灯花闪烁,双目紧盯,馋涎欲滴,未及灯芯燃尽,双手用力掰开,风卷残云,不及细嚼,已然下肚,后回味悠悠,清香盈心,伴随一生。

  以前,庄户人挂不起精美灯笼,面灯亦是灯笼替身,寄全家对幸福之渴望。灯盏更是孩童玩具,乡童自幼玩具乃铁环、沙包之类制作之物,把玩灯盏,别有滋味。童心随灯花袅袅升腾,遐思不竭,梦想婀娜,似一切美好在灯盏点燃后皆可实现,自是欢喜不尽。

  蒙头稚子,点灯时分,常偷邻居灯盏。邻居置灯大门外,即燃即去。长辈曰,偷吃灯、不得病。偷灯遂成趣事,乐此不疲。此说取自佛法,传法于他人,犹如灯灯相传。

  点灯更有祈福之意,属困顿岁月无奈之举。因其温暖寒岁,温暖心灵,面灯犹心灯,常亮心底。

  现逢盛世,岁岁丰宁,人人温饱,点灯习俗渐趋式微,大有消失之意。今又重提,旨在存留。

  于吾而言,小小面灯,集母爱、希望、温暖、光明于一身,自幼燃于心端,寒日苦多,予吾力量,纵前路坎坷曲折,亦不舍不弃。亦时时醒吾,再艰辛困顿岁月,也有灯花摇曳。

  离家多载,每每元宵赏灯,但见城市灯火阑珊,有着“鹅儿金黄雪龙舞,翠彩鎏金赤影殊”之状,彩灯栩栩,高悬于空,几近精美。然吾观之,犹月色远照,寒光扑面,心无所属,空凉难耐,不及一盏心灯明亮温暖。

  今母远去,再燃心灯,暖从心起,驱逐悲凉。

  唯愿心灯常燃于心底,烛照岁月无恙;愿时时有心灯指引,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

  红月现天宫

  丁酉冬月望日,寒透衣衫。天宫现红月,引无数痴执者登高翘首,楼顶、塔顶、山顶,绰绰姿影,瑟瑟守望,仰瞻星空。

  更漏夜阑,古雁岭公园寒凛风刀,坚守者络绎转离。吾同事安磊痴心不易其志,凌寒枯守。亥时,倩影悄显,举镜定睛,翼翼微动,捕捉不缀。山顶积雪没脚,鞋袜湿透,手足冻木,心悦难禁。尤懵懂少年初遇美人,恨不能将其举手投足一一纳目存记。红月映雁岭,赫颜如酡醉。其姿态娇羞妩媚,绰约有韵,宛若新娘,撩拨心弦,惹人怜爱不已,大有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之状。痴痴中忘却寒彻,不复魏晋,唯有红月。

  随从月食“初亏、食既、生光”点滴、起伏、丰盈、枯瘦,全程记录。此次“月全食血月、超级月亮、蓝月”三景合一之天文奇观,距上次现红月即大清穆宗同治五年,丙寅年(虎年),一百五十二年整。再遇红月,只能把酒问青天,红月何时有?

  即毕归来,赤足纳履,初理照片一千有余。夜深人静,伏案细酌,裁剪修润,完整呈现。

  幸逢盛世,终得佳获。山城民众,随有幸一瞻胜景。

  天象奇观,成就记者生涯之佳获。同仁深夜精雕文字,细究照片,报网同推,与读者共飨福音。

  天时地利人和,乃祥瑞之兆,唯痴心者不惧天险,方可揽月盈怀。报人生涯,夜半更深,伏案躬耕,有此一历,虽苦犹荣。

  随感叹:苍穹一红月,人间万种情。月本无古今,情缘自深浅。

  夜班归家,诗以记之:

  嫦娥情动广寒宫,玉帝惜怜紫帐红。清暑殿里人影绰,瑶台争睹柳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