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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您走过最后那一程

来源:固原日报 上传时间:2017-03-20 15:12:05 编辑:王鹏飞

  郭凤

  我的世界,因为有您才美丽;我的快乐,因为有您才完美;我的未来,因为有您不会黑暗;偏偏在我最美的年纪,您却离开了我,仅在记忆里留下您的笑,我的泪……

  在您离去的每一个夜晚,我的梦里,是您不愿离去的音容,每一次从梦中惊醒,陪伴我的却是泪水和哭声。

  记得您说过,人穷志不短 ,不能没有远大的理想。您让我和哥哥、弟弟好好念书,希望我们将来可以有出息。

  父亲出生于1946年8月15日,自幼家境贫寒,书没念过多少。父亲是地道的庄稼汉。18岁那年父亲应征入伍,上过老山前线。当说起父亲荣获奖励或是受到领导的夸奖和好评时,父亲的眼睛就眯得像一条线绳子,爸爸,从您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您是多么的自豪和骄傲,您那种英姿飒爽的气魄让女儿不得不佩服。

  记忆中,父亲总是春风满面,神采飞扬,声音总是那么的清晰……

  记得小时候,父亲每次赶集回来,都会买些水果,并公平地分到每个儿女手中,爸爸,记得有一个苹果你都会公平地切成几半分给我们,尽管有多困难,你总是不让自己的孩子受一点委屈。

  您是一座山,是我们的心灵依靠,精神所托,我们不管走到那里,父亲是我们永久得港湾。

    上学的时候,您对我给予了莫大的期望,每次考试结束,您对我的成绩都很重视。询问中发现我说话吞吞吐吐,您的脸色变得比平时严厉多了,但还是语重心长地对我鼓励一番。您让我不要灰心,一次的成绩不代表我的学习有多差,只要好好努力会有好的成绩。“学到的知识永远装在自己的头脑里面,别人是拿不去的。”这句话时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当我考试成绩优异,拿回奖状的时候,您面带微笑,小心翼翼地把它贴在墙上,每次看着积攒起来的好多奖状,您笑得灿烂。我也笑的灿烂。您抚摸着我的头说“你是爸爸心中最优秀的孩子,你不比别人差,我的女儿是最聪明的,你是爸爸和妈妈的希望和骄傲”。我的一举一动都被您视为满天彩虹,即使我表现的不好,您也不会批评我,只是单纯地认为这是女儿的失误。

  在女儿的记忆中,您是个很顾面子,很要强的人。为了让我们兄妹几个有出息,长大后能够坚强地面对生活中的困难,您将二哥送到部队。您觉得青年人到部队可以锻炼意志,让人变得果断坚强勇敢。

  您骑着自行车东奔西跑,二哥当兵的事就有了着落。

  那年,为了让我可以更好地发展,您又把我送去了杭州。可是到了那里,我因放心不下您和妈妈,无奈之下,女儿又违心地踏上回家的路……

  记得那个时候,您在家里给咱们翻修庄院,那时住的院子很狭窄。

  我回来后,每天帮您运土。您怕把我累了,总是叫我慢慢干,而年轻气盛的我总想几下子把活干完。

  那时妈妈身体不好,卧床不起。

  您为了撑起这个家,身体一年比一年瘦小,看着您驼了的背,弯下去的腰,……,我只有拼命地干活,以减轻您的负担。

     清晰地记得我运土累了,从土堆上溜了下去,坐在咱家窑洞门口那里喝水,却不料出现了意外——窑洞门口上面的土塌了下来,一下子把窑洞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土塌下来的那一瞬间,我被推到窑洞的里面去了……这时候在窑里的我,只听见您撕心裂肺般地哭声、喊声。您在自责自己不该让我坐在这里,也不断地责骂妈妈,还呆在哪里干什么,赶快来帮忙挖土,女儿压在土下面,时间长了就没气了。

  那是我记忆中,您第一次掉眼泪。

  妈妈毕竟是女人,当时吓得只是哭天喊地,就是想不出救我的法子,只是无助地倒在地上放声痛哭。隐隐地听到,听到您说:“我的女儿你可不能有事……你如果有事,爸爸也就不活了……我和你妈妈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个傻孩子土掉下来时怎么不知道跑啊……”终于,您挖开了一个洞,在漆黑一片的窑洞里,您怎么也找不到我,而我却吓得在窑里一个小角落里哭泣。您听到了我的哭泣声,顺着哭声的方向摸了过来,一把抱起我从窑洞里飞似地跑了出来。问我受伤没有,疼不?您心疼地抱紧我,嘴里不时地说差点失去了我的女儿。当我看到您惶恐的面容,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珠和汗水时,女儿的心除了感激,更多的是自责。

     看着您那粗糙的手,像耙子,就像六年级,第七课《手》一文写的陈秉正的那双手,粗纹密布。这一刻,我哭得不能言语,泪水淹没了我的心,您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手一丝都不松,害怕松开了手就会马上失去我似的。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模模糊糊地看到您的眼泪布满了整个脸颊,站在一旁的妈妈依旧脸色发白,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也许悲喜交加的妈那一刻不能言语。

     女儿知道,无论我怎么祈祷,都挡不住岁月流逝的步伐,您陪伴着女儿长大,女儿却无法让岁月长留,更无法让时光倒流,女儿在心中默念:别让爸爸这么快老去,让女儿耐心地陪着爸爸一起老去……

  龙应台在她的作品《目送》里有这样一段话: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只不过意味着,我和父亲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我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父亲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每次看到这样的文字,我心里满是伤感,虽然女儿知道,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但我却是如此难以接受。 

  2009年,正月十五,您的身体不舒服,医院检查是癌症,我心里不踏实,陪您去了趟西安,结果依旧是癌症晚期。手术期间,您在手术台上一躺就是六个小时,您让儿女们担心死了,出了手术室您像植物人一样在熟睡。麻药过去您的那种疼痛儿女们只能眼睁睁得看着,无能为力。

  出院回家不到一个月,您的身体感觉有问题,胸部感觉有东西在堵,我们咨询大夫,大夫说正常呢。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您的病情日益加重。儿女们心里都着急,最后诊断,您的病情再次恶化,听到这个结果儿女门都吓呆了,一个看着一个,我看着坐在外面的您,不由得想大声哭了起来。您在世的最后一段时间,我陪在您身边。病情发作,您就狠狠地抓床或者撕自己的衣服。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眼珠子都快要出来似的……儿女看到您那种疼痛,我们心疼死您了。

  吊针,吃药,只是对您精神上安慰,药物也止不住疼痛,抵挡不了癌变的扩散,您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慢慢的也不能站立,不能行走。渐渐地,您不能吃东西,甚至不能喝水,病折磨得您有气无力,却从表面看不到您痛苦的表情,您面容憔悴,脸色发黄,可只要看到我,脸上总是留露着微微的笑容。2009年5月22日,儿女们永远记着这一天:父亲走了。终年六十四岁。

  父亲在病痛中默默地离开我们, 他去的那么安详,没有留下任何言语,给我们留下无尽的思念和悲痛。

父亲走了,我们失去了一个好父亲,妈妈失去了一个好丈夫。

  我虽然生活在城里,但我保留着父亲的“土气”,保留着乡下人的痕迹,保留着父亲的善良与勤劳。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过去七年多了。在父亲离世的七年中,我坚强地走到今天。回想起经历的一切过往,好像您一直陪伴在女儿身边,不曾与女儿分离。

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得情人,爸,来生我还愿意做您这么一个“情人”,让我们再续父女情缘。

  爸爸,愿您在那边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