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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子头上薛家堡

来源:固原日报 上传时间:2016-09-09 08:48:42 编辑:王丽

  碾子头,地处固原市原州区头营镇冬至河的河岸边,自古至今一直有人居住。碾子头,是个形象的地名,形如农家碾米的石碾头,亦如阴阳交替的太极图。《民国固原县志》记载:“冬至河,在城北五十里。自西乡红泉、黑泉合流而来。映日拖蓝,迎风戏翠,波肥岸瘦,曲折有情。”正因冬至河“曲折有情”在这里画了一个“S”,才生成了这块独特的土地。正因为河水“映日拖蓝,迎风戏翠,波肥岸瘦”才使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兴高采烈,独享润泽。我记起倪方六在《风水》一书中有这样的叙述:“S形是能‘聚气藏风’的地方,即风水术中所谓的‘曲则有情’。就在这块河水两仪的西岸圆台上,伫立着一座古堡,叫薛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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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瞩目一望,薛家堡方方正正,如游鱼之睛,如碾盘之心。当年老堡主笃信宗教、乐善好施,人称“薛善人”。“薛善人”在堡内开了一间油坊,立有一所佛堂,所以此堡既叫佛堂堡子,亦叫油坊堡。“薛善人”本名薛登奎,排行老三。1920年父亲不幸葬于地震,兄弟六人在母亲的照料下,在土匪横行的岁月里,过着捉襟见肘的日子。那时,丝绸之路沿河岸而行,薛家的茅舍正好处于南来北往的大道边,驼铃声声,车马穿梭,加之薛家人热情好客,便结识了不少过路的商贾。薛登奎年轻英武、聪敏好学,在一商人的指点下,开起了油坊。又因他做事公平,不亏秤揩油,远乡四邻都愿意来他的油坊磨油。没过几年,薛家就过上了富裕的日子。

  薛登奎致富之后,引来了土匪的骚扰和掠夺。一次,家中的钱粮被土匪洗劫一空,连家人的衣服都被扒走了。于是,筑起了这座土堡。这座土堡,堡墙二丈四,四面筑墩台,堡门三重叠,木门厚半尺。堡墙虽高,挡不住土匪的敲诈勒索,堡门再厚,也无力摆脱世事的颠簸。土匪路过,进不得堡内,照样要索要盘缠和粮食。薛登奎为破财消灾,只能忍气吞声,满足他们。

  薛登奎不光开着油坊,逢集还推着独轮车去杨郎街上摆摊卖布。集市上不仅有明抢暗偷,还有各种捐税。一次次钱财被人劫掠,一匹匹布卷被裹走,他无可奈何,只能自怨生不逢时,归咎世道艰险。

  久而久之,薛登奎看破红尘,开始以酒消愁,一次次为“金糜子”(杨郎自制的白酒)所迷醉。于是,人们开始叫他“醉八仙”了。这个“醉八仙”的名字传开之后,引来了一名意外的探访者。此人名叫赵慧通,是固原北门外太白祠里一位有名的比丘尼。

  赵慧通,个头魁伟,龙眉虎眼,手大脚长,不大像位女子。正因为她不像女子,她的丈夫才不以对待妻子的态度待她。她受尽了歧视,怨愤之下,入了佛门。自皈依佛门,她整日诵经伺佛,修身养性。得道之后,她又开始云游他乡,传道授戒,遍结善缘。

  当她听说碾子头薛登奎这位有善德之人误入酒途后,便上门拜访。

  这正应了薛家堡堡门砖匾的上“东来紫气”四个大字。

  在赵慧通的说教下,薛登奎一夜梦醒,扔掉酒囊,入了法门。

  他正当壮年,一“法”不可收。他把家业交给后人掌管,一心做起佛事,行起善举来。他在土堡西北墩台上搭建了佛堂,堡子既是油坊又是佛门弟子的驿站。堡子,再也不是他自家的了。土匪来时乡亲们可以来躲藏,穷人日子过不下去了也纷纷来投靠,近邻和乡亲大小事宜都在堡里商榷研究。家眷孩子在他的善行影响下,勤于劳作、善待亲友、助人为乐,深受乡人的尊敬和爱戴。从而,碾子头薛登奎就有了“薛善人”的美誉。

  解放以后,他们一家仍在堡内居住。直到公私合营油坊成为集体所有,1967年堡内又增设了村上的医疗所,他们全家才从堡内搬了出来。那个年代,“薛善人”遇到过“喂葱喂蒜”的考验,饥荒时经历过“大鱼大肉”的诱惑,但这位老人从来没有“坏口”。他始终笃信虔诚,以善治身,直到1982年78岁离世。

  1979年,落实政策以后,堡子归还了薛家。薛家人才真正过上了好日子。现在“薛善人”的儿子薛天佑82岁高龄了。薛天佑的五个儿子都已成为栋梁之材,有三位做了教授。尤其“薛善人”的长孙薛正吉承袭爷爷积德行善的德行,1980年开始敬佛。1989年接管了冬至河北岸的地方庙宇,“尽个人之能力,借天地之灵光,迎十三方之圣土”,做起善事。2005年他修建了喇嘛殿,2007年筑起了无量殿,2009年建成了关帝大殿。这座在关帝庙的旧址上兴建起来的名曰“青龙山”的庙堂,在他的主持下,远近香客络绎不绝,初一、十五香火旺盛,当地居民也开始称他为“薛善人”。

  从古到今,薛家堡附近河边的“湫泉”,水清如镜,有幸从这眼清泉边走过的人,可以感觉到它的清凉。这“湫泉”就在碾子头的侧面,我们不仔细寻找,就很难找到它。我们不用心去想,就感觉不到它在长久睁着眼睛。

  这融动与静为一体的“湫泉”,也可以算作是太极图中阴阳交替的两仪吧。(牛红旗)